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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某某人 - [深白]

    在我看來,所謂的懷念,也就是緬懷那些不存在了的東西吧。

    我羡慕蔡康永。他寫了《那些男孩教我的事》。嗯,是很特別的一些人,他把他們寫下來了,編了號碼。書架上順序擺放整齊的書本,我們往往不會再去翻閱。而遇見的人們,把你們放整齊了,是不是代表著不會再認真地去想想你們?而是,只要偶爾、突然、不經意地像一休哥腦門上“叮”的一聲,才讓你們一閃而過。是哦,原來你們曾經,對我很重要。

    我有一個小名叫“和尚”的青梅竹馬。這樣說雖然挺言情的。但我舉雙手雙腳保證並不是什麽言情的故事。從小一起玩,大概是我6個月大被送到角美一個叫做“西邊”的鄉下寄養開始。和尚小時候長的是正太的模樣,圓圓的,傻呵呵的,頭髮很短,眼神明亮。記得我們經常一起去爬山,連同他的姐姐麗燕。印象最深的一次我腳下一滑,從山上滾了下來,碰傷了額頭。後來我長到四五歲離開了那個山村,再後來,就物非人非了。

    聽說和尚初一就不讀書了。我念高一的時候跟他通過幾封信,他的字歪歪扭扭,每次的信都不超過兩百字,看得出寫的艱難,這大概跟他寫作文一樣令他難受吧,我感覺自己在跟一個小學生交流又無法交流,慢慢又斷了聯繫。在這二十幾年裡,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接觸到的東西,全都不一樣了。即使放假回到西邊探親,我也再沒有見過和尚,我也知道,我不會再見到和尚。

    世界上最令人悲傷的事,不是那個人去世了,而是那個人還活著,但你認識的那個人卻不在了。然後你看到一個陌生的靈魂,寄居在熟悉的軀殼里,舉手投足都在反復證明另一種形式的消失。

    能夠被寫出來的,能夠想到的,不外如此。而我真的懷念的某某人。我想要下筆好好寫寫的時候,卻實在想不出什麽可以寫的了,好像生活曾跟你交集的那部分不是我的了,它只是我在很久遠的年代,從一本破舊的書籍上讀到的。

    記得跟蘿蔔姐姐聊起日劇裡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一個角色。湖賀郁己,我能第一個想到的。因為你的軟弱,嗎?去福州的時候,我坐在高速大巴上,看著窗外的風景。天下著雨,雨水順著透明的窗戶淌下來,MP4正播著森田童子的《我們的失敗》。我想起你全部的悲傷,那個反復看了N次的情節,你坐在窗邊,倚靠在小雛的肩上沉默,跟雨水一樣流走流盡的,是你的生命。